攸宁目送承德帝走远,牵了牵唇角,父皇竟然来偷偷看他了。
承德帝回去的路上,步子很慢,想着攸宁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,心中柔软几分。
“去帮大皇子找几位好的师傅,君子六艺,皆不可废。”
“是。”周大监恭敬应道,这本是应该的,可如今陛下特意说起,他只当更加尽心就是了。
大齐的皇宫一片繁华,可在阿瑶看来,又是那么的寂然无声。
她周围时常围着一大群人,她们大多是冷漠的,父皇母后不在的时候,她摔倒了是没人理会的。
她时常盼着阿兄来看她,那个比她高不了多少的人,对她的喜爱溢于言表,不加克制,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,这才是最温暖的地方。
宫使们是有眼色的,可是多年来松散的宫规宫制亦是养散了大批人。
这后宫里,最大的是那位缠绵病榻的皇后娘娘,太后娘娘一向不理事,在宫中的时间一年加起来,也就拢共三个月,大殿下还是个孩子,虽不好糊弄,可是却不能时时在后宫待着。
近日她们可都知道,那个不详之说...
阿瑶的寂寞和渐渐安静下来的性子并不打眼,尊贵的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并不把时间大部分花在儿女身上,隆裕太后哪怕回宫了亦是待在小佛堂里,只有每每攸宁来时,这位小殿下才咯咯地笑个不停。
宫使们只说小殿下着实是喜欢极了大皇子,却不提自己玩忽职守。
她有着天下最尊贵的封号,却在皇帝知晓不详之说后,被悄无声息地迁往福安宫。历朝历代,若非贱生女,没有一个公主是在如此年幼之时,迁宫的。
而且,福安,福安,是指望用这吉利名字把那一身不祥之气全都压下吗?
奶嬷嬷半夜举了一盏豆灯,走过去看小公主睡着没,边走边不屑地无声嗤笑。
层层叠叠的纱帐里,锦被堆叠,正正对上那双纯然幽深的双眸,面上没有什么神情,明明玉雪可人怜的一张小脸,在这寂然无声的春夜,伴着更漏的声音,阴森凛然。
“啊——!”
整个福安宫都亮了,偌大宫室里迅速扎进来不少人,纱帐后影影绰绰做着那个小殿下,不哭不闹,只头转向这边,一动不动。
地上的奶嬷嬷,其实该说是女子,年岁还不大,不过双十添五,手上的豆灯滚落一旁,点燃了华贵的地毯,吱哇乱叫着瘫坐在地上,手脚并用一点点往后挪腾。
“鬼啊,鬼啊!不详!”
许是少不更事,稚子无畏,许是在这寂寂黑夜睁着眼睛不知醒了多少次,阿瑶,格外的镇定。
“吵死了!”
可也就是这镇定,吓到了不知多少人。
地毯上的火被扑灭了,奶嬷嬷也被带了下去,此事惊动了周大监,他赶过来收拾这不大不小的烂摊子,阿瑶坐在榻上发脾气,把刚刚摆上来的果盘拂到地上,气的身子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