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欣赏了一会儿美人,又把目光移到了美人手上的名花上,结果,那居然是一盆平平无奇的兰草。现在并不是兰草的盛放季节,所以只生了一盆绿油油的叶子,开了一点点针尖大小的白花。在这月下,实在是没法看。
太守的汗都要出来了,他万万没想到陌白衣随手一指会指到最差的一盆几乎算是草的东西。这样如何获胜?如何得到彩头?
可是人家已经当面选了,再是换走也来不及,只好硬着头皮应下。然后指使师爷立刻去问“高人”如何收场。
太守说道:“那你,站在君侯身边。”
美人站在君侯身边,兰草则是送到了花台。
斗花大会正式开始。
***
络央之前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了一下丫头:“听说斗花会还会有个大人物来,叫什么夫人.......有没有这回事?”
没想丫头十分了然的回答:“卍夫人嘛.......有的有的,卍夫人要在选花的时候才来呢。你可想不到卍夫人是怎么来的呢。”
这令络央有些意外,今天的意外也有点太多了。包括陌白衣的身份,卍夫人的名声,甚至包括北霜的出现.......真是无巧不成书啊,顾悦行像是没来,又像是来了。如果再来一个孟百川,那连月城当时的人可算是齐活了。
络央用眼角余光看到,刚刚离开的师爷去而复返,在太守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,太守又立刻高兴起来,高声唱道:“斗花大会正式开始!”
这一句落地,那北霜旁边的“淳于棼”长袖一挥,屋顶顿时倾下漫天的花瓣,除了花瓣之外,天生还偏偏落下众多的“仙娥”,轻纱漫漫,彩衣飘飘,俨然就是刚才那些如足岁小儿的傀儡。那些傀儡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,在天上迎着花瓣雨飞来飞去,轻歌曼舞,俨然真的有天外飞仙下凡助兴一般。
周围之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彩的表演,无不喝彩一片。歌舞到高/潮时候,“淳于棼”也跟着飞升到空中,它表演的是舞剑,不知道用了什么戏法,傀儡身边祥云笼罩,云朵散去之后,傀儡的手上就多了一把小小的宝剑,“淳于棼”在空中挽了个剑花,同时,那个“金枝公主”翩然落到了北霜的旁边,开始“抚筝”。
其实谁都知道,一个小小的傀儡,是没办法真的操控正常大小的筝的,真正弹琴的,是花台幕后的琴女,所以才有了“金枝公主”抚筝,却发出古琴之声的事情。
但是周围无人去挑剔这个瑕疵,而是不停地鼓掌不停地叫好。他们一致觉得这些定然都是京都权贵们才能看到的节目,若非是当初那个傀儡师,这种槐安小城如何能够请得到这样的傀儡班子?
但是其实京都都没有人见过这样的阵容。傀儡可以做的很漂亮,戏耍傀儡的操控师手艺也可以灵活多样,擅口技者也可以将傀儡戏唱的如泣如诉令观者落泪。但是从没有任何一个傀儡班子,可以做到让傀儡在观者面前“脱离”掌控者的手而翩翩起舞宛如复生一般。
络央端端正正站在陌白衣旁边,竖着耳朵听谛听对陌白衣道:“公子小心,那个傀儡手上的剑是真的。”
陌白衣眉毛都没有动一下(如今这个距离,络央就可以看到眉毛,而不是看后脑勺了),不动声色道:“有意思......在京都的时候我也把玩过福荣公主的傀儡,手指确实可以抓握,但是也仅仅只能抓握而已,最大的程度也就是傀儡师操控,摘下一朵牡丹花献给公主哄玩.......可是这里的傀儡居然可以握住一把真正的宝剑。有意思。”
以络央这个位置,不光可以听到陌白衣和谛听的对话,甚至还可以看到谛听的白眼。谛听一边翻了个白眼一边说道:“公子,这是有意思的事情吗?在公子面前,携带兵器,这要如何论处?”
陌白衣反问:“你说如何论处?”
谛听道:“按律当斩。”
陌白衣失笑:“你去呗,斩首一个傀儡......你说你有没有意思?携带宝剑的是一个傀儡,若是我当场下令斩首傀儡,我的名声也就更有意思了。”
陌白衣说的不直白,直接名声更臭不就行了,非要说个有意思。或许对他来说,遇到的很多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情,他都习惯用一句有意思来总结。